A Timely Call to Discernment on Traditional Gnosticism for the Chinese Church

Liberating Our Reason and Spirit in the Logos and the Holy Spirit

Red heart and golden christian cross puzzle pieces. Unlike Chinese Gnosticism, which emphasizes "feelings dominating, reason suppressed, and the mind set aside," Orthodox spirituality emphasizes "reason as gatekeeper, mind in charge, and feelings set a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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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教會的當務之急:清除諾斯替主義的酵——在真理和聖靈中解放我們的理性和靈性

       當一個民族接受基督教之後,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重新審視並擺脫自身傳統文明和文化中的那些對基督教信仰會產生異化和混合的元素。因此,不僅要有信仰、倫理、道德方面的悔改,更要有理性和靈性方面的悔改和潔淨。即使從民族主義的角度,通過汲取基督教的寶貴資源,更新和提升本民族的文明和文化,也十分必要。這一點,華人基督徒一直有高度的共識。早在唐朝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就對此進行了高明深刻的闡述。(註解1)

由於儒、釋、道三教合流的影響,華人新教基督徒在靈魂得救之後,仍然難以擺脫這些古老信仰意識形態的舊皮囊。其中,中國傳統文化中根深蒂固的諾斯替主義,寄生在華人的集體潛意識中,就彷彿麥子地裏的稗子,捆綁甚至異化了基督徒的理性與靈性,以及頭腦和心理(註解2)。令人驚奇和遺憾的是,華人基督教團體,至今尚未形成這樣的集體覺醒意識。

諾斯替主義,也被恰當地譯為靈知主義,作為一種學術概念始於十七世紀的英國,但至今尚未得到成熟的建構。早期教父和教會曾將採用諾斯替主義路線的基督徒人物,定為異端,及時肅清了西方基督教內部的這種哲學與宗教之酵(註解3),但也導致後人對此失去了基本的認識和警惕。(註解4)

1、華人諾斯替主義對思想認識論和理性思維的禁錮

根據我的定義,諾斯替主義是一種「感覺主導理性」、「心理主導頭腦」、「主觀決定客觀」的玄學認識論。換而言之,這是一種「內觀型認識論」(introvert-insight epistemology),包括「主觀經驗認知方法」和「直覺思維模式」。道教和佛教,都是典型的諾斯替主義宗教。例如,老子的「無為忘我」,莊子的「齊物喪我」,禪宗的「悟空無我」,以及宋明儒家的「心即理、性即理」,對應佛家的「心即佛」,道教的「心即道」,都屬於這類的諾斯替主義認知,強調淡化甚至放棄自我意識(註解5)。

這些傳統諾斯替主義的認識論,對華人基督教的思維模式和心理模式,產生了全面深刻的誤導影響和污染。例如,《約翰福音》將 Logos 譯為「道」(註解6),引入了道教的概念之酵。《新約》中的「頭腦」,則常被譯成儒家的「心」;儒家誤認為「心」的功能是思考(註解7)。作為佛家的「冥想」,在於擱置大腦;而基督教的默想,在於運用大腦。因此,在傳統的諾斯替主義認知模式中,華人重視悟性、直覺,習慣性的頭腦內視(內觀),跟着感覺和情緒走,追求某種含糊不清的感動,經常表現為非理性、反邏輯、似是而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自我意志和自我感動代替理性思辨和分析判斷,甚至放縱了情慾,放棄了人的理性責任,最終導致頭腦功能退化進入愚昧。

這種傳統諾斯替主義的認知模式,與理性頭腦的認知模式,如影隨形,對華人心理和人際關係,造成嚴重的捆綁。此外,華人「文學至上」的教育傳統和感覺性文化,也進一步強化了諾斯替主義的心理模式和認知模式。例如,華人在發表觀點的時候,無論精英還是一般民眾,一律是口頭禪「我覺得」,極少說「我認為」。對於華人基督教來說,諾斯替主義還一直是異端的溫牀,並導致華人神學層次難以進深。

2、華人諾斯替主義對基督教靈性論和靈修的誤導

傳統的諾斯替主義,不僅束縛了華人的理性,還異化了華人基督徒的靈性論和靈修。儒家雖然屬於傳統顯學,相當於西方的自然神論意識形態(亞里斯多德的路線),但是其「修心養性」,重視與某種「氣」(能量)的接通,本質上也是一種玄學(隱學)式靈修。例如,儒家的書法練習,就是一種典型的靈修方式。因此,華人新教徒操練東正教靈修,如果沒有正確的指導,就會不知不覺進入諾斯替主義的靈修模式。例如,唸誦耶穌禱詞的時候,會自動採用儒家認識論影響的「心禱」,佛教的「悟禱」,以及道教的「呼吸禱」(和內觀式意守腹部的丹田/肚臍部位——註解8)。

儒家式的「心禱」,容易讓華人基督徒醞釀感情和放任情緒,進入自我感動的漩渦;佛教式的「悟禱」,容易讓操練者跟着感覺走,進入禪宗的虛幻飄渺;道教式的「呼吸禱」,容易讓操練者的意識跟隨氣息吐納而忘記思想,進入莊子的「蝴蝶夢」(註解9)。上述三種異教靈修的意念聚焦方式,都屬於內觀型(即,內視型),刻意壓制理性,放棄邏輯,繞過大腦的判斷思維,甚至放空大腦,從而進入潛意識;這正是諾斯替主義的靈修狀態。注意,華人的諾斯替主義屬於內觀型認知,但並非內省型(introspection)——明白這一點非常重要。

華人基督徒一旦進入這種三教同源的靈修模式,那麼讀經、禱告、默想,和操練耶穌禱詞的時候,就無法避免靈界的黑暗勢力和負能量的入侵。嚴重的情況下,將會污染信徒的生命(身體、頭腦、心靈)和靈性,並束縛教會的權能,甚至出現假先知和假師傅。事實上,華人基督教早已出現了採用禪宗和道教靈修方式的異端和邪教。如今,中國大陸基督教出現的儒家化潮流,也是一種屬靈的混合主義。關於華人傳統儒釋道的靈修及其黑暗的靈界背景和可怕後果,參看筆者的《衝破靈界的黑暗》(註解10)。

3、通過傳統的東正教靈修,擺脫華人基督徒的諾斯替主義

       靈界和這個世界一樣,充滿了危險。因此,清除華人基督教當中的諾斯替主義,勢在必行。東正教的靈修和儒釋道的諾斯替主義靈修,如同麥子和稗子,兩者具有高度的表面相似性。例如,都強調「靜」的狀態,都重視「心」的角色,且都能獲得屬靈超自然「能量」的體驗——這種相似性,正是危險所在。因此,華人基督徒操練者區分兩者,會非常棘手;這不僅因為諾斯替主義如轉動的影子難以捕捉,更因為聖靈論和靈界論是基督教神學中最為薄弱的部分。

與華人諾斯替主義的「感覺主導、壓制理性、擱置頭腦」及其內觀法不同,東正教的靈修高度重視「理性把關、頭腦作主、擱置感覺」及其外觀法,並具有教義性的內省功能(註解11)。天梯約翰在其著作的一開篇就指出:「上帝創造了理性的生命,賦予他們尊貴的自由意志。」他還提供了通過理性注意力操練靈修的具體方法——思想意識的高度聚焦。「要不停地與你的思想鬥爭,稍一走神就召它回來⋯⋯不斷地收回念頭。⋯⋯」 此外,即使是情緒的發動,也應當是理性思維的結果,而不是反之。「眼淚是思想的產物,而理性的頭腦則是思想之父。(註解12)」東正教的靈修資源,對頭腦綜合認知能力的更新和升級,令我和朋友們驚奇。

清除諾斯替主義之酵、收復「認識論」高地的最簡潔方式,莫過於正確理解和操練東正教的耶穌禱詞之靈修。這種方法,有助於恢復並強化理性頭腦的主導地位,獲得超越自己的視角,增強對真理的敏感,以及獲得聖靈中的神聖能量體驗。根據我們 「西奈山團契」 東正教靈修的經驗總結,操練者需要遵守五大原則:1、理性把關;2、客體意識、3、謙卑為懷;4、保持喜樂;5、需要在教會的建制權柄之下進行,並要有資深的屬靈老師指導。我們的靈修操練和推廣,獲得了所在俄羅斯東正教會神父施耐德的授權和祝福,從而尊重了從使徒時代就傳承下來的教會神聖秩序。

結束語

 清除華人諾斯替主義的酵,不僅需要重視操練理性頭腦,還要結構性地潔淨靈性、思想和心理,從而聖化基督徒的生命。除了東正教的靈修資源尤其是耶穌禱詞的靈修方法,作為天主教傳統的「聖經誦讀」(Lectio Divina),也是很好的靈修方法:包括閱讀、默想、禱告、反思,具有穩定強化理性頭腦功能的優勢。新教也基本繼承了這種讀經靈修的方式。華人新教所重視的嚴格禁食禱告,也是能讓頭腦清醒、理性活躍、情緒慾望冷靜、自我意志淡化的有效方式。

總之,我提倡採用使徒約翰所教導的認識論資源——「真理的聖靈」和「聖靈即真理」,作為正統基督教靈修的哲學。這正是與華人諾斯替主義靈修哲學的本質性區別。

       註解1:華人基督徒們普遍認為,只有基督教信仰的神性真理資源,才能最大程度地促進文明,更新提升文化。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信仰都能促進文明,也不是所有的真理都對文化有正面作用。正如《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所指出的那樣:“惟道非聖不弘,聖非道不大;道聖符契,天下文明。”意思是,真理沒有神性就影響有限,神性缺乏真理也非偉大,兩者相符和諧,才會天下文明。這是相當深刻的有關信仰、神性、真理與文明相互作用關係的原理。

       註解2:100多年前中國的新文化運動,以魯迅等人為代表的新青年知識分子,對於中國傳統文化和國人的性格,進行了深刻而權威性的自我解構批判。然而,這種文化性的反思悔改,並不徹底,因為並未發掘出中國傳統文明和文化中最大的麻煩問題——根深蒂固的諾斯替主義。唯物主義文化通過共產主義革命勝利而引入中國,全民高度重視理性科學教育,對人們頭腦的普遍提升起到了作用。然而,這並未能清除華人集體潛意識中的諾斯替主義,且至今尚未能確診這種頑固的頭腦和心理之疾病。我和一些朋友推薦性認為,東正教的靈修,是非常有效的對症解藥;無神論者也可以嘗試,讓事實有機會說話。

      註解3:公元2世紀的教父愛任紐,最早著書立說,將基督教中的諾斯替主義定為異端邪教。之後的一些著名教父,例如革裏勉和特土良等人,繼續批判諾斯替主義,直到公元4世紀。參看: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gnosticism 

      註解4:1960-1970年代開始流行於歐美的新紀元(New Age)運動,就屬於典型的諾斯替主義靈性運動,再次入侵了歐美的文明生態,對歐美的傳統靈性文化和理性文化產生了破壞和污染。Wouter J. Hanegraaff, New Age Religion and Western Culture: Esotericism in the Mirror of Secular Thought (Leiden: Brill, 1996).

       作為19世紀初基督教的新教內部開始的五旬節靈恩運動,雖然靈性追求的大方向是正確的,但是因為缺乏基督教古代靈修的聖傳資源,所以在實踐中容易走偏,甚至誤入諾斯替主義,因此需要高度警惕其危險性。Allan Anderson, An Introduction to Pentecostalism: Global Charismatic Christianit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註解5:《莊子·內篇·齊物論》中闡述了這種認識論原理:通過「吾喪我」,主動喪失主觀意識和客觀判斷,這才能實現徹底“無為”。

       禪宗始於達摩,後來由慧能發揚光大。根據《六祖壇經》,兩位禪宗佛僧看到風吹動幡旗,就開始爭論到底是「風在動」還是「幡在動」。慧能就用一句話裁決定論:「既非風動,也非幡動,乃是心動。」這句話表達了禪宗認識論的高階境界,與《齊物論》異曲同工,兩者都是混淆主觀與客觀的界限。這正是諾斯替主義的認識論之本質。

       註解6:參看筆者的文章《解析約翰福音中“邏各斯”的漢語錯誤譯法》“Critical Analysis of the Chinese Translation of Logos in the Gospel of John” (Africanus Journal 4: 2 [Nov. 2012]: 8-20; Boston). https://www.scribd.com/document/114798118/Africanas-Journal-Vol-4-No-2 

       註解7:《孟子·告子上》:“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

       註解8:公元14世紀,捍衛東正教靜修的希臘神學家帕拉馬斯(Gregory Palamas),與來自意大利地區的神學家巴拉姆(Barlaam),由於靈性認識論的不同,兩人展開了關於阿索斯聖山靈修神學的歷史性爭論,最後聖帕拉馬斯獲勝。巴拉姆反對阿索山靈修神學,特別批判了修士採用注視自己肚臍部位的靈修方法,認為是反理性。

        我個人認為,阿索山修士的意念關注肚臍屬於外觀式,而道教的意念關注肚臍屬於內觀式,兩者有交集也有不同。然而,對於華人基督徒來說,兩者都是諾斯替主義的方法,十分危險,因此需要堅決避免。

       註解9:《莊子·內篇·齊物論》:「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註解10:搜索書名,即可閱讀免費網絡版。英文版的購買鏈接:https://shorturl.at/MkIkw

       註解11:內省,即自我反省(反思),這是基督教靈修的重點之一。例如,耶穌禱詞中“我這個罪人”,就是這種自我否定式的反省結論,是高層次理性客觀的認知。華人的諾斯替主義,從本質上是人本主義的精神和靈性追求,雖然強調內視(內觀)的方式,卻嚴重缺乏自我反省(內省)——因為這樣會強化自我意識,從而與“忘我”、“喪我”和“無我”之混淆主觀客觀界限的儒釋道之目標,背道而馳。

       註解12:約翰·克利馬科斯,《神聖攀登的天梯》(許列民【譯】,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2012年出版),第一階《論摒棄塵世》(1:1);第四階《論蒙福的、永難忘懷的順服》(4:92);第七階《論讓人喜樂的哀慟》(7:17)。

Mark Chuanhang Shan (单传航), originally from Xinjiang, China, a resident in the USA, has authored several books on Central Asia-Xinjiang studies and Chinese Christianity. Five of his research articles were previously published in the Africanus Jour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