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全人使命——不仅仅是传福音

徐（化名）一直以跨文化工作者的身份侍奉上帝。

她没有建立教会，也没有在语言中心向年轻人传福音。相反，徐在一家救济和发展机构服
侍。

在获得国际关系硕士学位（主修发展经济学）后，徐感受到上帝的呼召，要她跨文化地侍
奉上帝。在侍奉主的过程中，徐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她从事的救济和发展工作是否真的
属于宣教工作？但她的反思却展现了对上帝在世上使命更全面的看法：

神的国度这麽包罗万象，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保罗说：“我活
着就是基督。” 我觉得这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即使我不经常传福音，我该如何以敬
虔的方式喂养他人？我该如何以充满恩典的方式爱自己和他人？圣经教导我们在工
作上要像服侍主一样。所以，我认为这适用于每个人

即使她的工作不涉及传福音，徐认为自己的工作仍然是拓展神国度的重要一环。

徐的故事只是一个例子，反映出当今来自中国大陆的大学毕业生正在以更全人的视角理解
使命。

本文将探讨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国跨文化工人如何参与上帝的全人使命，以超越单纯传
福音的方式事奉祂。

重新思考宣教：全人

全人使命”（也称“整全使命”）在 20 世纪 60 至 70 年代因国际学生福音团契（IFES）拉丁
美洲的重要领袖——C. René Padilla（帕迪利亚）与 Samuel Escobar（埃斯科巴尔）——的
推动而受到重视。¹

1974 年，帕迪利亚在第一届洛桑世界福音大会上的讲道，将“整全使命”的概念带上国际
舞台，引发了与会者从热烈赞同到强烈反对的各种反应。²

对许多非西方与会者来说，若没有传福音与社会责任并重，福音就不完整；而对不少西方
代表而言，社会行动被视为附加在福音上的部分——虽值得追求，却不是宣教工作的核
心。

学者 David Kirkpatrick（大卫·柯克帕特里克）在研究帕迪利亚的整合使命时引用他的一
段话：

福音的宣讲（kerygma）与以服事实践福音（diakonia）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缺少任何一方，福音都是不完整、被削弱的；因此也违背上帝的旨意。从这个角度
看，去比较传福音与社会责任“谁更重要”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去问飞机的左翼和右
翼哪一个更重要一样。³

Christopher Wright（赖特）延续并深化了这一路向，在洛桑运动及其他语境中以“全人使
命”来表达：

从根本上说，若我们的使命是合乎圣经并得其验证的，那它意味着：作为上帝的子
民，我们应祂的邀请与命令，参与祂在世界历史中为救赎受造物所进行的使命。⁴

与此同时，也有包括“宣教中国（Mission China 2030）”在内的一些华人领袖对“全人使命”
提出保留。盧大卫引用该运动一位重要同工的看法：

在“大使命神学”中，核心应放在耶稣基督的福音上，包括传福音、门徒训练、建立
教会、培训工人，以及持续动员这样的事工。因此，建立这样的“大使命神学”对中
国宣教运动是必要的。中国教会需要更加重视海外宣教，传递“我们要宣教”的信
息，而不是强调本土的社会关怀或环境保护。⁵

然而，也有来自华人教会的声音在倡导全人使命。季亚杰与托马斯·黑尔(Thomas Hale）
引用一位以笔名 Suk Ki-Tan（苏基坦）的华人宣教学者在《复兴万国的祝福》中的论述：

本书的核心概念是“恢复祝福”，以取代以往常用的“传福音”和“宣教”。从圣经的角
度看，“恢复祝福”是上帝对全人类最根本的心意与旨意；它不仅关乎信主人数，更
关乎借着圣经真理更新所有文化。⁶

这与赖特对亚伯拉罕祝福的理解十分契合——若要概括使命的核心，“去……成为祝福”可
谓再贴切不过。⁷

在观察中国校园事工时，朱子贤（笔名）指出：

当代中国福音派学生运动的复兴，对教会产生了重要影响：他们越来越关注社会议
题，例如关怀边缘群体、社会公义、出版事工及基督教教育。⁸

看到越来越多大学毕业生投入跨文化事工，他接着说：

这些工人拥有较高的学历和专业技能，能更快学习当地语言、融入在地文化，并与
国际组织合作。在可预见的未来，大学毕业生和年轻专业人士仍将是中国教会在普
世宣教中的主力军。⁹

中国大学毕业生如何实践全人使命

彭（化名）前往某跨文化地区担任中学教师时，很快感受到当地人对外来者——尤其是中
国人——的不信任：“我刚进学校时，校长直接对我说，‘我不喜欢中国人。’许多当地人
也这样说。”

由于当地人对外来人，尤其是中国人，存在着潜在的不信任感，彭需要花时间去建立信
任。为了做到这一点，彭会花时间在操场上与学生们建立联系。但她並非只是站在旁邊
看，而是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做运动。除此之外，彭还会和学生们一起吃午饭，花时间聊
天，建立联系。

很快，一些学生开始向她讲述他们的挣扎：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一个孩子来到我的办公室，说他不想去上课。我问他什么原
因，但他不肯告诉我。原来，他害怕去见他老师。

彭的同事们注意到学生们对她的这些积极回应。渐渐地，这些同事也开始信任她。

彭的故事让人想起耶利米书中关于耕种的图像，上帝劝勉祂被掳的子民“蓋造房屋，住在
其中；栽种田园，吃其中所产的。”（耶利米书 29:5）当彭怀疑自己是否在做自己应该做
的事情时，上帝鼓励了她：

上帝提醒我，’ 你正在做宣教的工，只是与想象的不一样。’，重点不在有多少人立
刻信主，而是像主一样发芽，在这地扎根——深深扎根，成为榜样。

作为一名跨文化處境中的教师，彭活出了上帝对祂子民的呼唤，在所处之地“发芽”。

齐（化名）也持有类似的想法。她认为宣教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传讲福音。她与
团队服事贫困群体时，生命见证与言语同样重要：

我真切地看到人们的绝望：孩子们无法上学，没有食物，也没有衣服；许多母亲不
知道如何教育孩子。我觉得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仅让我心碎，我相信也让上
帝心碎。

齐继续说道

上帝呼召我们去到万民中，使万民作门徒。人们确实需要听到福音，也需要看到榜
样——看到那超越言语的真实。所以我认为，如果他们能看见你、听见你、并与之
互动，这会更深地影响他们的生命。

她的话语展现了一种全人宣教的心态，而这种心态不仅仅局限于通过言语传播福音。

徐也提到，她受到一段著名祷告的启发：

我们无法做成一切。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带来释放。它使我们能够专注去做某些事，
并把它做好。或许尚未完整，但那是一个开始，是路上的一步，是让主的恩典进
入、成就其余的机会。我们未必看见结局，而这正是总建造者与工人的不同。¹⁰

徐在反思这个祈告说：

我们是工人，不是建筑大师。我们是超越我们自身的愿景的一部分。而你只是这幅
宏伟蓝图的一小部分，这本身就令人欣慰。再且，只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足够了；
你不必成为救世主。我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只是这条路上的一步，這就很好
了。

徐似乎认识到上帝在世上正在做更伟大的工作，而她的工作只是上帝工作中很小但很有价
值的一部分。

徐、齐和彭各自运用自己独特的恩赐、教育和技能，在世上宣教，侍奉上帝。她们所活出
的，正呼应近几十年来帕迪利亚、赖特等人所倡导的全人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