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the Series

China and Christian Faith

邊陲與中心——散居群體、可能情境,以及守望的姿態

中國與基督信仰(第七部分)

A person in a brown jacket looking out over water signifying the idea of being watchful.
Image credit: Photo by Umit Bulut on Unsplash Unsplash. Licensed for use by ChinaSource.

本文為七篇系列文章的第七篇,改寫自2025年5月1日於哈佛法學院「聖經法律與基督教法律研究計畫」所舉辦的一場講座。經學術主任Dr. Ruth Okediji授權轉載。

在第六部分中,我重新思考了「西方」的影響力。而在這系列最後一篇文裡,我將目光轉向華人散居群體,並提出未來幾年可能出現的情境,也回到我最初的起點:以問題作結尾,而非預測未來。

當邊陲塑造中心

邊陲能滋養中心。華人散居群體(或稱僑民)——包括學生與學者、企業家與勞工、牧者與藝術家——形成了回饋的循環:他們翻譯思想、建立制度、在新的處境中養育家庭,然後再將信仰實踐、關係連結和語言帶回去。這些循環同時重塑了兩端基督徒的敬拜、學術研究、輔導、青少年事工,以及公共參與。

散居群體能給予(也需要領受)的

散居群體可以提供「頻寬」:寫作與門徒培育的空間、神學與輔導的訓練、可長久運作的資金模式、雙語的橋樑,以及接待學生和新來者的友善關係網絡。與此同時,散居群體也需要學會領受:聆聽在地人的智慧、拒絕從遠方指手畫腳,並在中國當地朋友承擔更高的信仰代價時,與他們站在一起、支援他們。

邁向2040年代的四種可能情境(指標,而非定論)

1. 受管控的多元發展模式

有限的公民空間持續存在,並有可預期的邊界。

指標:法規穩定的監管;中央與地方在執行層面的差異;教會在憐憫事工與教育上仍有實踐空間。

教會姿態:靈巧像蛇、馴良如鴿;持續服事、培育領袖;耐心地操練公共美德。

2. 緊縮的民族主義/公民宗教

意識形態的整合使福音空間收窄;教會對外的連結會引發政府猜疑。

指標:對(宗教)論述更趨尖銳;社團與關係網絡受更嚴格審視;資料管控更嚴格;關係網絡承擔的聲譽代價更高。

教會姿態:縮小足跡;更深的要理教導;具韌性的家庭與小組;在壓力下持守正直的信仰。

3. 消費主義式的冷漠

經濟復甦或各種分心因素,稀釋人們對宏大理念的關注;社群流動性的提高使社群連結變薄。

指標:屬靈疲乏;高流動率;交易式的人際關係。

教會姿態:耐心的門徒培育;愛鄰舍;在職場與家庭中具可信度的信仰見證;重建信仰群體的實踐。

4. 屬靈復興

出人意外對信仰的渴慕氛圍開啟新的門。

指標:見證湧現;學生運動;公共道德的對話;對聖經與禱告的好奇。

教會姿態:謙卑的宣講;清楚的教導;好客的群體;在成長中保持問責機制。

以上四種情境可能重疊或輪替出現。重點不在於預測,而是為每一種情境培養相應的「回應肌肉」。

給散居群體與同行者的實務建議

  • 投資於人,而不只是計劃。導師制、學徒制與長期的夥伴關係,更能應對大環境的起起落落。
  • 審慎地出版與翻譯。雙語資源、細緻的編輯,以及對處境敏感、貼近中國事工脈絡的例子,有助於「觀念」在跨文化交流中不被扭曲、失真。
  • 強化安靜的幕後服事。輔導、家庭事工,以及對學生與移民的關懷,雖然往往不會成為趨勢焦點,卻能修補並醫治社會的紋理。
  • 以生命做誠信的榜樣。財務透明、夥伴問責、以及僕人式的領導,在跨越文化邊界時的影響力遠比言語有力。

再次回到守望臺

我以先知站立之處作總結:「我要站在守望臺上」(哈巴谷書2章)。守望不是消極等待,而是禱告與付出行動;是建立學校與庇護所;是謹慎地書寫與具體地去愛;是在追逐權力之處悔改;是在憐憫扎根之處喜樂。若如我所言,關於中國與中國教會,你所能說的一切,其反面也同樣成立,那麼,我們的呼召便是帶著勇敢的盼望和務實的愛,在張力中持守忠心。

感謝你閱讀本系列。前幾篇請參見:

第一部分〈邁向2040年代的四個問題〉

第二部分〈傳統中國與基督教的相遇〉

第三部分〈危機與批判〉

第四部分〈兩條路線〉

第五部分〈1949之後〉,以及第六部分〈重新思考西方〉

本文原以英文撰寫。中文譯稿由華源協作翻譯刊載。

Samuel Ling, Ph.D. is a theologian and observer of theological and cultural trends that affect the Chinese church. He is president of China Horiz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