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过去十多年来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民族主义情绪的高涨,由此带来的从国家领袖到知识分子精英到普通大众对西方的排斥、防范、脱离的态度。经济环境整体处于下滑的状态,即使政府公务员也常发生欠薪的问题,通货膨胀的危机在即。社会层面相对消极,人们缺少目标、没有盼望、也没有安全感。而整体上,对于教会(以及各种宗教)的压力日渐加重,举报风起。这要求教会采用小组化、社区化的方式,对于教会服侍者的要求不再一样。中国教会在这个世代的角色面对新的挑战和机遇,海归事工亦如此。
一、海归人群的变化与挑战
据全球化智库(CCG)最新发布的《中国留学发展报告蓝皮书》数据显示,过去十年,中国留学人员回流明显加快,海归人数从2000年的0.9万人增至2019年的58.03万人, 2019年回流率达 82.5%。疫情和国际关系变化进一步推动回流,2021年回国留学生人数首次突破百万。1回国发展已成为大部分留学生的选择。
近年海归群体呈年轻化趋势,主要集中在20-30岁之间,许多人从海外学成归国,面临毕业找工作、家庭催婚、反向文化冲击等挑战。同时,他们也需要从在海外教会中作为学生的身份,转变为国内职场青年的角色,开始参与更多的社会责任。在教会中,他们从被服事到开始服事他人的角色转换,也需要适应国内教会小规模、多点式聚集的方式,与海外大规模、教堂式的不同。尽管一些海归考虑回到家乡,但大多数选择一二线城市发展,还需要面对新城市的适应问题。
许多海归在海外首次接触福音并信主,回国后信仰生命仍显幼小。据不完全统计,超过65%的海归在海外受洗或首次接触福音,而疫情后回国的海归中约30%是刚决志信主但尚未受洗的新生命。2回国后的1-2年是他们信仰最关键的适应过度期,这段时间内,如何帮助他们扎根在教会并继续成长,成为海归事工的一个重要课题。
近年海归中不乏一批人因为在体制内工作学习,倍感压力,不敢、不愿公开信仰并融入本地教会。疫情打开了人们网络交流之窗,节省了时间和交通成本,但也滋生了网络倚赖,许多这一时期回来的海归不愿意走出去参加线下聚会,无法在肢体互动中得到生命建造。
国内教会的环境,常被外界视为面临逼迫。但无论身处何地,任何认真活出信仰的基督徒都一定会经历某种程度的“压力和逼迫”。海归回国前,容易对国内的信仰压力感到困惑和担忧,然而,值得感恩的是,国内教会众信徒在困境中的坚定持守,也让海归们看到福音扎根基督的韧性,激励海归愿意为主活出自己被神呼召的命定。许多海归在适应后开始参与更广泛和深度的教会、机构服事,甚至走向宣教领域,这一转变超出了他们回国之初的预期,完全是神的恩典和带领。
海归事工的影响不仅是帮助海归回到本地教会继续委身,在信仰上扎根,更是连结一群有相似经历的肢体互相鼓励、陪伴与同行。在这个群体中,海归们可以分享各自的专业和经验,甚至是对神的热情如何从创意到一一实现的尝试,激发彼此成长。在面对挑战时,大家一起操练彼此相爱与同工,盼望未来将能够通过这些经历和磨练出来的对神的信心,继续陪伴更多海归,推动更多的年轻一代在社会各个层面成为光与盐的见证。
二、海归事工的策略与挑战
海归事工促成海归的主内生态圈,作为桥梁连结并服事海归,同时服事海内外教会与机构,并被其服事。
教会导向是神在中国处境下给海归服事的策略之一。如何帮助海归找到并融入本地教会是海归事工初期的主要使命,这也使得本地的牧者对海归事工和海归的接纳度越来越高,尤其在疫情后得到极大提升。如何帮助回到不同级别城市的海归找到适合的教会,建立更广泛深入联系网络是海归事工的任务。如何以国度胸怀服事软弱中的海归、扶持本土海归事工发展是国内教会的挑战。
国际合作的策略是海归事工服事对象和内容的需求。海归的预备和转介需要广泛的国际合作。及时、有针对性的回国前预备可以有效提高海归在回国前后的适应。国内的海归事工如何更有效与海外配搭是长久的课题。国内的海归事工应该以多走一里路的态度参与海外的海归培训。海外教会和机构应该学习的功课,包括如何传递整全的福音,如何带领初信造就、门徒成长、更好预备海归,如何以目的地为导向(destinations-orientation)建立服事策略,尊重和成全本土教会和事工,成就神在海归们身上的使命。
海归服事海归是海归事工的重要执行策略之一。海归不是特殊身份,却是有特别的海内外经历,相同背景更容易与服事对象建立关系,相互理解和帮助。关系的建立需要面对面,为此需要大量城市海归同工参与其中。而要保证海归服事的稳定,迫切需要专职同工的投入。
在服事中建造未来领袖是海归事工的国度策略。一批又一批海归因着被服事,一步步成长为领袖。我们欣喜地看到90后已经成为服事的主力军。如何识别、陪伴、连结、 带领年轻的海归投入命定的服事是海归事工的使命。
三、海归事工的发展与展望
海归服事从对象成长和事工发展可以围绕三个阶段:
1、海归回国(Return to China)。我们鼓励海归带着使命回国,在海外积极预备, 建立可靠的转介渠道,连结有负担有国度胸怀的教会事工网络接纳海归,鼓励和帮助 海归积极融入本土教会。
2、 主内成长(Grow in Christ)。针对不同属灵阶段的海归,我们连接和建立适合的属灵学习,以个人、小组等多样形势和内容生命陪伴海归扎根基督,主内成长,并影响这个世代。
3、 国度出发(Go for Kingdom)。因着大使命的呼召,动员、陪伴、支持海归为着福音的缘故再次出发,参与普世宣教, 无论他们国内还是海外。我们看见,海归事工是大使命的呼召,是海外校园福音事工的延展,也是宣教中国的策略之一,更有其时效性。
上世纪二十年代,“公派留美计划”(The Chinese Educational Mission)3使得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占国际留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一;1949年中国留学之门戛然关闭;直至八十年代出国热再度兴起;2016年,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占国际留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一;42019年,中国出国留学人数突破70万人,中国也成为全球出国留学人数最多的国家;52021年海归人数突破百万……我们不知道是否及何时海外留学之门会再度关闭,但我们相信海归服事是这个世代神赐给我们的“现今的机会”(以斯帖记4:14),感谢主让我们有份见证祂的奇妙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