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本文為曹榮錦博士與中華福音神學院「2026 林道亮博士紀念講座」相關的兩篇文章之二。第一篇文章寫於講座之前，提出講座背後一項核心神學關懷；本文則是講座之後的延伸反思，從在台灣以英文授課、並透過中文即時口譯的經驗出發，思考翻譯、口譯，以及非英語神學資源的可及性，如何形塑我們對世界基督教的理解。
2026 年 4 月 20 至 22 日，我在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主講「林道亮博士紀念講座」，講座主題為「神學：普世信仰探索理解之旅」（Theology: Worldwide Faith Seeking Understanding）。這與我過去主要聚焦於中國大陸神學的研究有所不同。這次講座試圖重新想像：若我們閱讀的，不只是主流西方神學家的著作，也包括來自非洲、亞洲、拉丁美洲等多數世界神學家的作品，那麼上帝論、創造論、基督論、聖靈論等經典神學主題，會呈現出什麼樣貌？
這幾場講座本身其實相當不容易。我以英文授課，現場則同步口譯成中文。譯者非常出色，也極有效率。然而，每一次翻譯都是一種詮釋。
我在講座中使用的許多材料也都是英文。當然，其中有些原本是用中文寫成的，我也將原文提供給聽眾。另外一些作品則原本以韓文、日文、西班牙文或法文寫成，有時再被翻譯成英文。然而，英文譯本往往優先考量西方基督徒的關切。
舉例來說，在講座中，我引用了黃彰輝（Shoki Coe）和宋泉盛（C. S. Song）等台灣神學家——他們都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有關，也使用台語。然而，若要更充分欣賞台灣神學的多樣性，我其實也應該討論像周聯華（Chow Lien-hwa）或周神助（Nathaniel Chow）這樣以華語為主要語境的基督徒。他們的著作全以中文寫成，而且多半已經絕版。事實上，這次到台灣時，我去了好幾家書店，卻連他們的著作都買不到，以致無法修正這個限制！
今日的神學很大程度上受英文支配。曾幾何時，神學語言是拉丁文和希臘文；後來是法文和德文；如今則是英文。然而，若我們真要從普世視野欣賞神學，當然就必須接觸其他語言中的神學。翻譯作品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解決這個問題，但每一次翻譯都是一種詮釋。翻譯會為原文增添新的意義與細微差異。因此，即使我會閱讀以中文、西班牙文或法文寫成的神學作品，我仍經常需要依靠語言能力遠勝於我的朋友，來幫助我檢查自己的翻譯與理解。
神學研究從來不是孤立的行動。啟示錄七章九節給我們看見的異象，包含各國、各族、各民，以及各種語言的人，一同在羔羊寶座前敬拜。我們需要彼此——我們需要普世教會，帶著其多元的文化、經驗與語言，一同追求更深認識我們所敬拜的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