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a Lee

李晏戎

李晏戎現任華源協作內容經理,統籌中英文內容的策劃與編輯,並參與機構整體內容策略的規劃。她與來自中國及全球華人社群的作家、牧者和學者合作,負責邀稿、編輯、專題策劃及期刊內容的發展。

近年來,李晏戎積極參與推動華源協作的雙語出版工作,致力於讓更多華人基督徒以自己的語言分享生命經驗與信仰思考,也讓不同語言、文化和信仰傳統的讀者,能夠聽見彼此的聲音,展開更深入的對話。

李晏戎來自臺灣,畢業於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系,並取得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OAS, University of London)比較文學碩士學位。多年來參與華人基督教事工與出版工作的經歷,形塑了她對信仰、文化與身分認同等議題的關注。她尤其重視文字與編輯工作如何幫助人們更深入地理解彼此,並從理解走向真實的連結。

李晏戎目前與家人定居美國加州爾灣。

最新文章

大批年輕與會者聚集在馬尼拉 Arise Asia 2026 大會會場,上方懸掛著寫有「在列邦中傳揚祂的榮耀」的大型橘色橫幅。

原來,我已經是「上一代」了

坦白說,一開始,我對參加 Arise Asia 2026 沒什麼興趣。 那時,我已在亞洲奔波數週,參加了幾場大小不同的聚會,很想回家。但是朋友聽說我還在亞洲,就不斷勸我再多留幾天參加 Arise Asia 2026。 Arise Asia?當時我的印象是「亞洲版 Urbana」:一個面向亞洲年輕基督徒的宣教聚會 。我也記得有些朋友曾告訴我他們對這個會議有所保留。 但真正讓我記住 Arise Asia 的,其實是此前偶然聽見一位深度參與 Arise Asia 的人提出的一個問題:為什麼宣教運動這麼常被冠以單一的國家或文化?中國宣教、韓國宣教,以及各種以國族為單位的宣教動員;當一個宣教運動幾乎只以「自己人」作為動員與差派的主體時,宣教本身是否也可能逐漸染上國族主義的色彩?他接著談到,這一代年輕人生活在一個更全球化的文化世界裡。他們聽 BTS、Taylor Swift,也接觸許多跨越國界的文化影響。既然如此,我們還需要主要透過國家的框架來想像宣教嗎? 這對我這個一直在華人基督信仰圈裡的人有一點警醒,也讓我對「亞洲版 Urbana」多了一點好奇。我當時猜想,Arise Asia 的意義大概是亞洲基督徒終於自己召集了一場對話。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是否只是又建立了另一個中心? 我認為共享的流行文化不會抹去各自的歷史。香港、印度、菲律賓或中亞的基督徒,不會只因為使用 Instagram、聽 Taylor Swift、接觸 K-Pop 或日本漫畫,就以同樣的方式理解教會、苦難、政治或宣教。全球化或許讓距離顯得縮短了,卻不會自動消除各自的處境。 但那場談話仍留下兩個問題:當華人基督徒走進一個不以自己為中心的宣教故事,會發生什麼事?當中文不再是一群亞洲面孔的主要語言,我們又可能聽見什麼? 於是,我帶著這些問題去了馬尼拉。真正到了那裡,問題卻悄悄轉了方向。原本想看的,是這一代亞洲年輕基督徒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人;到後來,卻開始思索自己正在成為什麼樣的「上一代」。 主體性與分辨 在過去的教會和學術場合裡,我很習慣自己是比較年輕的那一群。到了 Arise…

A room with benched and a tree outside of the window.

從梧州到望加錫

編者按:本文根據李啟笙牧師的信息〈至深喜樂的傳承〉(A Legacy of Serious Joy)改寫,並參考他與華源協作分享的家族歷史與相關史料。文章經編輯整理,並已由李牧師審閱後刊出。 1905年,廣西梧州,一位36歲的鞋商走進四方街的一間福音堂。 他原籍廣東,曾在城裡經營三家鞋店,卻因鴉片煙癮失去了生意,也幾乎失去了自己。那一天,他聽見了耶穌基督的福音。後來,他悔改、受洗,生命被重新建立。這位名叫李救普的人,日後成為廣西早期教會的重要本地牧者之一。 許多年後,遠在北美長大的李啟笙牧師才慢慢明白,這不是一段遙遠的宣教史,而是自己的家族史。 兩年前,他受邀前往印尼望加錫,在翟輔民(Robert A. Jaffray)所建立的學校擔任宣教講員。那所學校至今仍位於原址。 對許多人而言,翟輔民的名字屬於宣教歷史;但對李啟笙而言,這個名字早已與自己的家族、信仰和生命緊緊相連。 翟輔民不只是一位著名的加拿大宣教策略家,曾在華南長期服事,後來又幫助東南亞福音工作的開展。李啟笙在大學時才知道,翟輔民也與自己曾祖父在廣西梧州歸信基督的故事有關。「我是第四代基督徒,」李啟笙在信息中回憶道,「我的曾祖父、祖父和父親都曾在生命中的不同階段服事為牧者。到了大學時,我才知道,我的曾祖父是因著翟輔民的服事而信主的人。」這個故事若只被記成「一位西方宣教士來到中國」,就太可惜了。 它同時也是一位中國人被福音尋回的故事,是廣西本地教會領袖興起的故事,也是信仰如何在一個家族中穿越世代、地域與語言的故事。從梧州到香港,從印尼到北美,許多當年看似微小的順服,後來才慢慢顯出它們深遠的果子。 一張從未使用的回程票 翟輔民於1873年出生在加拿大多倫多,父母是蘇格蘭移民。他的母親是一位敬虔的基督徒;父親則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後來取得多倫多主要報紙之一《多倫多環球報》的控股權。 從外在條件來看,翟輔民並不像是一個會把一生獻給跨文化福音工作的理想人選。他患有心臟病和糖尿病。陶恕(A. W. Tozer)在《容我的百姓去》這本翟輔民傳記中,曾形容年少的他是一個「過度壯碩的男孩」。然而,翟輔民在16歲時透過主日學老師的服事歸信基督;20歲時,在聽見宣信博士(A. B. Simpson)講道之後,他確信神呼召他前往海外宣教。 他的父親卻另有安排。父親希望他接手家族的報業。根據陶恕的記載,翟輔民的父親曾對他說,如果宣道會差派他去中國,那麼宣道會可以支付他的費用;他不會給他一分錢。但如果翟輔民後來覺得這一切是個錯誤,想要回家,父親會寄錢給他買回程票。 翟輔民從未使用那張回程票。 1897年,他成為加拿大第一批被按立的宣道會宣教士之一。不久之後,他便啟程前往華南。此後,廣西梧州成為他35年服事的主要基地。…

夕陽映照著香港維多利亞港與中環的高樓,遠處可見山巒,畫面右側是一名人物的深色剪影。

從此不再孤單

當華人基督教越來越跨地域、跨語言,也越來越受遷移與政治複雜性形塑時,關於地方與歸屬的問題變得更難回答。對許多人而言,家不再只是一個地點。

陽光從遠處的山峰間透出,照亮平靜的水面,喀斯特山巒與岸邊的樹木倒映在水中。

全新的《華源協作》網站

我們的網站二十多年來始終信實而穩定地收藏著一個非凡的資料庫。它宛如一座宏大的圖書館,有時也像藏滿珍寶的迷宮,守護著來自世界各地、與華人信仰有關的研究、反思與故事。這樣豐厚的內容滋養了我們,使我們彼此連結,也形塑了我們作為一個信仰群體的樣貌。然而,網站的架構誕生於一個與今日人們閱讀及搜尋方式截然不同的時代。偶爾會有讀者告訴我,他們確信自己需要的內容,就在我們網站某個角落,只是並不總是知道該從何找起。 編者按:本文原為英語;中文版由華源協作團隊翻譯並編輯。

A black and white street view in Guangzhou, Guangdong Province, China. How are churches inside China discerning faithfulness amid shrinking space? And how should we learn to listen, respond, and accompany—without assuming a clarity we do not possess?

When It Finally Happens

How are churches inside China discerning faithfulness amid shrinking space? And how should we learn to listen, respond, and accompany—without assuming a clarity we do not possess?

教堂內排列著深色木製長椅,一道陽光斜射在其中一張椅子的扶手與椅背上,形成鮮明的光影對比。

那能說服人的美

福音的美,往往在論證無法觸及之處打動人心。文化護教學提醒華人教會:真理不只需要被解釋,更需要透過恩典與愛被真實地活出。

Panoramic view of Hong Kong. Hong Kong today plays a dual role in global Chinese Christianity—as both a host to newcomers and a sender of migrants who reshape diaspora churches abroad.

香港:今日華人福音事工最有潛力的城市?

近年來,香港經歷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根據官方統計,2022年香港的淨移出人口接近7萬5000人。¹  家庭、專業人士,以及教會會友紛紛選擇離開。對一些人而言,如今的香港感覺就像一座「金融廢墟」,和過去相比,這座城市的自由已大幅受到限制。 然而,在這股出走潮的背後,另一個故事正逐漸浮現。在許多人離開之際,有些教會反而更加堅定地投入。香港最大的國際教會之一——Island ECC——最近斥資7.5億港元(約9,600萬美元),買下北角具有標誌性的新光戲院。² 教會計畫將這座地標建築改造成新的敬拜與社區活動空間。 這樣的對比格外引人注目:為什麼一間教會願意在一座許多人認為正在衰落或前景充滿不確定性的城市裡,如此大膽地投入資源? 正如一位牧者所反思的:「那些決心要走的人大多已經離開了。留下來的人則已接受了現實——他們在苦難中成長,學會放下恐懼,順服,並採取行動。」 前所未有的「莊稼地」 幾位牧者形容,如今的香港正經歷全球宣教版圖上一場歷史性的轉變。就近代而言,這是第一次有如此龐大的人口,從福音受限的地區大規模遷徙到一個宗教表達仍相對自由的城市。 「從宣教的角度來看,香港如今提供了極具策略意義的機會之ㄧ,」一位事工領袖觀察道。「不僅來自中國大陸的信徒注意到這個轉變,新加坡的牧者和澳洲的宣教機構也都在快速行動,準備在這裡展開華語事工。」 這種匯聚形成了一片獨特的莊稼地。但要把握這個時機,需要長遠的眼光和異象。 在恐懼中回應順服的呼召 儘管機遇廣闊,牧者們也坦言眼前存在不少嚴峻挑戰。首先是ㄧ些人所形容的「部落主義」(tribalism):教會過於狹隘地專注於自身的生存與增長,無法看見更廣闊的宣教禾場。 其次是恐懼——對安全風險的恐懼,以及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即便是看見機遇的領袖,也對全力投入持猶豫態度 第三個障礙,則是更廣泛的華人教會網路普遍存在的沉默。一位牧者解釋:「華人教會中有些人刻意忽視眼前這個時刻,因為一旦承認它,就意味著必須面對許多同工已經離去這個令人不舒服的事實。」 他補充道,真正的挑戰不在於準備,而是順服。「問題不在於我們是否準備好了——因為從來沒有人真正準備好。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是否願意順服。我們是想利用基督來成就自己,還是願意被祂破碎,好讓祂得著榮耀?」 新一波高素質人才移民潮 另一個令人矚目的趨勢,是新移民的素質。透過「高才通計畫」(Top Talent Pass Scheme)等方案,香港迎來數以萬計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其中許多人擁有碩士學位,或畢業於全球頂尖大學。 「這些家庭是中國最國際化、最具全球視野的群體之一,」一位牧師表示。「他們原本可能考慮移居美國或歐洲,但受到政治局勢緊張的影響,許多人轉而選擇香港。」 他們最主要的考量是什麼?孩子的教育。 在這方面,香港具有一項獨特的優勢。香港超過六成的頂尖學校是由基督教宣教士所創辦,至今仍保有基督教傳統。³ 許多學校採取「堂校合作」模式(church-school),即教會會在週末使用學校設施聚會。 「這些學校是早期宣教士留下的屬靈遺產,」一位牧者指出。「放眼世界,你很難找到另一座城市同時擁有免費、全英語教學,以及根基於基督教信仰的教育這三個要素。」 對來自無神論背景的新移民來說,香港城市景觀中隨處可見的基督教元素——遍布城市各處的教會招牌——甚至可能令人感到震撼。…

夕陽從城市街道盡頭的高樓之間照射而出,金色光芒映照著斑馬線、行人及來往車輛,部分移動中的身影呈現模糊效果。

在世界中遇見神

世界那麼大,我那麼小,又能改變什麼?一場漢語公共神學會議,卻讓我看見:神學不是遠離世界的思辨,而是走進現實、在破碎中辨識神的聲音。

一名男子站在天主堂的祭台前,面向牆上的十字苦像。上方有三扇彩繪玻璃窗,牆面寫著「祈禱」與「共融」。

在古老傳統中尋找根基

當一些中國新教徒轉向天主教,背後不只是教義選擇,也可能是對屬靈深度、穩定感與歸屬的渴望。一位仍在中國服事的牧者,帶我們重新思考信仰傳承、教會的脆弱與韌性。

Jesus on the cross with angels around

Crossing the Divide

Looking back, Liu sees his Catholic journey as a shift away from a faith centered on outcomes toward one centered on God himself.